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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水作协土沃采风作品系列|王杰:土沃·南阳篇

时间:2022-10-08 13:06:43 | 浏览:3666

作者:王杰, 山西沁水人。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会员 , 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沁水县作家协会会员。 土沃的名字已经很直白了。土很肥,因为下面有宝。那些埋藏在大山深处,像母鸡下蛋般一窝一窝的,散发着褐红光泽的铁矿石,曾经演绎了多少传奇般的辉煌

作者:王杰, 山西沁水人。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会员 , 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沁水县作家协会会员。

土沃的名字已经很直白了。

土很肥,因为下面有宝。那些埋藏在大山深处,像母鸡下蛋般一窝一窝的,散发着褐红光泽的铁矿石,曾经演绎了多少传奇般的辉煌。应该是九十年代的事吧,也不一定,只不过我的某些记忆,还停留在那几年而已。

那时,还在土沃,再准确一点,是在土沃村隔壁的下格碑村的村口。条件很简陋,但我的本意不过临时打个尖,也就顾不上讲究。

村里的夜很深,看不清远处的山,但有星空可以陪伴,也算不上寂寞。稍近点,有个相公庙,不知从哪条路能过去。邻居老人的讲述虽然显得语焉不详,却平白让我添了几丝幻想,以为其中颇有点哀怨的曲折。

夜里的寂静很快会被隆隆的卡车声打破,一双双明亮的大眼摇晃着长长的目光,扫过夜空、山梁和村子的房顶,最后落在路面上。路是土路,弯弯曲曲伸向夜空,夜空里的那些星辰,好似沁河下游两旁耸立着的一座座小高炉,忽闪忽闪的,撩拨得司机们心里痒痒的,相传一趟的利润有一千多,只要能装上货,每天可以轻轻松松跑两趟。

我没上过山,料想山上也很杂乱。有正在出货的矿洞,也有废弃的矿洞,应该还有一些花完钱还没有见矿的黑窟窿。听说有人随便刨几下就发财了,也有人因此挑干了家产。

我还记得台亭是个富矿,至于其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包括一些人,或一些事。

后来,土沃在我心里渐渐沉寂下来。当我再次用心打量的时候,已是二十多年后。我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它,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者是不小心打开了另外一个时空?还是有点误入桃花源的味道?

一切的浪漫源于初入涧河。土沃有两条河,一条是土沃村边的土沃河,一条是南阳村前的涧河。两条河被一道厚实的山梁隔开,本地人常用这道河和那道河来区分两边的村民,至于哪条是这道河,哪条是那道河,唯有他们自知了。

我是被涧河这边的风光迷住的。有次去历山途经这里,主要也是想走走崭新的迎白公路,走着走着,就发现路两旁突然涌出许多花来,背景是巨石般整块的山,分外坚硬。这些花却在风中颤抖着,有点柔弱,有点萌,还有丝灵韵,它们在阳光下欢笑着,仿佛顽石中蹦出来的精灵,忽然间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后来知道了南阳,南阳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村对面的山崖,齐整的像块天然照壁。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呆了好久,不禁感叹自然之力,常出人意料,又理所当然。

村里最宏伟的建筑是玉皇庙,有两进院子,是个佛道合一的所在。据说是明代吏部尚书王国光被弹劾后返乡所建,王国光本是南阳人,后因村人听信谗言被迫迁居润城上庄,上庄也因此豪宅连片,进而形成了“天官王府”的规模。这点对南阳来说,有点可惜了。至于玉皇庙为什么不是当时所盛行的儒释道三教合一的模式,就不得而知了。三教之中,释道在野,儒独在朝。所以此庙的修建,或者和王国光曾多次遭到弹劾的经历有所牵扯,或者与他本人喜好相关。不过这些并不影响玉皇庙成为后世抗日军政大学太岳分校所在地的荣光。“抗大抗大,越抗越大”,这种独特的口语式的的宣传,不知激励了多少热血青年。

南阳有三宝,玉皇庙就有其二,一曰玉皇庙门外的乔氏琉璃照壁,其精美程度堪称山西琉璃之最;二曰观音阁万历年间的悬空雕塑,可惜未曾得见。第三个就是村中央的雷击古槐了,古槐生有2500年许,几乎历经了半个中华文明。这么漫长的岁月,总得让人遐想一番,那时候释迦应该在菩提树下悟道,老子正骑牛西行,孔子忙着周游列国,古槐也在默默抽出萌芽,只是那时候,南阳不一定叫南阳,也不一定叫寨里。

古槐历尽了沧桑,甚至挺过了滚滚天雷。主干虽然乌黑了,却有新枝环绕,仍旧花繁叶密。或许是孤寂过几百年后,铁树再次开花了吧,这又有谁知道呢。如果时间可以具象化,那么我生命的长度,也许比不过古槐身上的一道疤痕或者一块树斑。只是人间正道是沧桑,所以生命里就算被迫夹杂些斑驳,也不算什么,顺其自然便好。

南阳的背后是太行洪谷,据说是五代后梁画家荆浩隐居的地方。荆浩,字浩然,号洪谷子,被誉为北方山水画派鼻祖。其为洪谷所孕育,洪谷因其更有名。古之山水画,我不知分几派,但常被其韵味所陶醉。想必洪谷之山顶也如《匡庐图》一般,危峰重叠,云遮雾见吧。可惜进谷几次,都未能走到头,更不要说登顶了。但闻水之源头是个溶洞,也没向别人求证过。不过水清成潭,竟有十三处之多,想来洪谷子在此隐居,倒也颇得野趣。

听说这是片原始森林,山高林密,秘境连连。可惜我孤陋寡知,除了辨得清树枝和树叶的区别外,便一脸茫然了。什么树种如何珍贵之类的,傻傻分不清。好歹那是个秋天,树叶从绿到黄之间,竟有演绎有千万种的呈现,缤纷之际,连我这个白痴也感受到了那种不可思议般的美不胜收。山中是另一片世界,仿佛不同于人间,寂静而松弛之余,我觉得自己应该学习点什么,或许是这种不争不抢,自然生长的理念吧。据说不管森林有多密,树冠与树冠之间总有道透光的缝隙,这是树木彼此谦让的结果,也是能够保证彼此共同壮大的选择。总之,自然是奥妙无穷的,远比人类活得深刻和明白。

第一次来南阳时是秋天,满树的柿子,在恋恋不舍的告别落叶。我羡慕的望着,毫无办法。柿子已经空了,枝又高,无法动手摘取,要是用棍子打下来,会摔个稀烂。正是那年的冬天,没吃上喜欢的空空柿沾疙瘩,很是幽怨。第二年又来,路遇两个村妇推着平板车,车上竟堆满了柿子。踌躇了一下,决定上前打个商量,如果能买点最好。没想到人家说,这值几个钱,随后大大方方地给倒了一篮子。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感激,柿子虽然不值钱,但此善意值得珍藏。

想起初见南阳时,没有抗日标语,也没有迎白花居,更没有现在这么多刻意的修饰,只凭着纯然和素雅,便轻易的征服了我。忍不住叹曰:

自度词·南阳

山若巨石,屋如墨点,羞柿簇簇枝头挂。

枯叶飘零,悄探农舍,一片金黄满地阳。

山巅红叶染卓,涧水蜿蜒而下。

凝出一番图画。

三五个村沿河卧,七八片田欲冬眠。

此去历山不远。

奇峰秀水相偎依,老屋古树互落错。

鹊又鸣,烟稍抹,疑作世外桃源。

现在条件虽然好了,天然的味道却淡了。这仿佛是一对矛盾体,开发便要雕琢,雕琢就免不了刻意。又想起洪谷子的画,从某种意义上讲,那也是一种雕琢,但是上面的山、水、楼、舟、松,却浓淡相宜,浑然一体。想来,这便是功夫吧,不然为何要留下《笔法记》,为何又被后人尊为北方山水派的画祖呢!

南阳村的历史很悠久,可惜村里的大槐树并不多言。沉默,也许是对历史的最好诠释。几千年来,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晋豫古道消失了,梁兴抗金也成了传说,村畔的猪八戒洞,也只是一个洞了。不过,还是希望南阳有一天会像洪谷子笔下的《匡庐图》一样,那般的绝,那般的美,那般的有名气。

毕竟,这是片沃土。

来源:沁水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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